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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量 ARTFORUM雜志

  該如何理解當代藝術中傳統水墨的使用?有些人堅稱這一媒介的中立性,否認其中牽連的意識形态;而其他人——比如郝量——則主張利用傳統美學,策略性地反思現代中國及其過去之間藕斷絲連的傳承關系。郝量在過去十年的走紅很大程度是因為他為絹本水墨長卷這一傳統形式注入了新的生機。他的作品往往打破長卷形式本身所規限的線性叙事,将不同時代與文化背景的故事置于同一畫面中,以示不同社會之間的的互通與聯系。以作品《此君》(2015)為例,他在9米的卷軸上描繪了一個明代私家園林演變至當代公共遊樂園的過程。最近,在《溪山無盡》(2017)中,他将圓作為主要視覺形象,通過其遍布長卷的存在将離散的景觀縫合在一起。藝術家認為,圓形抽象地凝縮了康定斯基與董其昌在各自領域對于形而上的追求。

  震旦博物館的展覽展期分成兩段。在第一段内,藝術家以“辟雍”(一種起源于周朝,為儒家教學設置的建築形式,因外圍水環形似玉璧而得名)作為主題,并将其種種觀念變體以水墨繪畫、拓印、與珂羅版版畫的形式呈現,貫穿展覽。展覽由五個章節組成,在一面空白的牆壁上橫向展開,從右至左的閱讀順序使人聯想到手卷的打開過程。第一章節“演變”将兩張分别選自中西方玉器研究出版物——昆茲(George Frederick Kunz)編輯的《畢肖普收藏:玉器調查與研究》(Investigation and Studies in Jade: The Heber R. Bishop Collection)(1906)與吳大澂編撰的《古玉圖考》(1889)——的頁面并置。盡管都出版于二十世紀初期,兩本書的理念卻不盡相同:中國這本以兩把玉尺開篇,為全書奠定了理想與規制的基調;而美國這本更強調直觀寫實,将一系列來自不同收藏的玉斧以蝴蝶型排列,顯然有助于讀者把握它們彼此間的相對尺寸。藝術家在随後的展覽章節中沿用了這種比對的手法。在“月華”一章内,他在十七世紀法國-意大利籍天文學家讓-多米尼克·卡西尼(Jean-Dominique Cassini)繪制的一張細節詳盡的月球地形圖旁邊,放置了一張自己臨摹的漢代玉璧圖紋;與前者類似,後者既傳達出人類參透自然現象的欲望,也為人類校準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提供了依據。

  郝量,“辟雍”展覽現場,2019年.從左至右依次為:《漁父一》,2018;《漁父二》,2018.圖片提供:震旦博物館.

  在一系列色調深邃的小尺寸畫作後,展覽以藝術家的外公——電影導演郝偉光的一張照片結尾。照片拍攝于1948年,正是建國的兩年前。照片中,郝偉光戴着漁夫帽,身後是順風行進的江上帆船,讓人想起傳統詩詞中的漁夫意象。漁夫往往承載了人們對避世生活的向往,而訴諸虛無的理想卻難以掩飾背後真實的過往。在一片和諧相融的山水風景中,傳統美學的使用是否具有合法性似乎變得不再重要,而是讓位于另一個問題:還有哪些隐形的絲線縫合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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